第(2/3)页 “求死?” 她像是听了个笑话,唇角微微扬起,眼底却凉得像井水, “你死了,一了百了,往后年年清明,我妹妹坟头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?” 邹元极仍弓着身,没抬脸。 “是我对不住她。” 他声音低哑, “我害的她!大姨子要怎么罚,我都受着。” 云蓝尹没应这句。 她转过头,似是不愿再看那张脸,语气也淡了几分: “你先跟他走。云水轩不留男客。” 她顿了一下, “你若是真心悔过,就好好在至天宗待着。我想好了怎么折磨你,自然会去找你。” 她顿了顿,侧过脸,目光压过来。 “至于逃……” “不会!” 邹元极终于抬起头,声音不重,却像钉进木头里, “我绝不逃!” 他垂手立在那儿,晨光落在肩上,整个人像一截烧过的木炭,里头还闷着火,表面只剩灰。 “大姨子,” 他说, “全是我的错,怎样都好,我认。” 林方看了他一眼,忽然觉得邹元极要卑微下气。 按云蓝尹的说法,她妹妹走的那年,邹元极才刚过百岁。 往后的五十多年,他就这么把自己耗成了一盏没油的灯——修行搁下了,衣冠也懒得打理,从前落霞宗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古武者,如今只剩一副空壳。 他想死,云蓝尹想他死,可她一直下不了手,不是因为心软,是因为邹元极身后始终站着人。 现在那层护着他的壳破了。 云蓝尹站起身。 “往后我不在,” 她没看邹元极,话却是对他说的, “他的话,就是我的话。” 邹元极立刻点头,点得很急,像怕慢一刻这承诺就会收回去。 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 晨雾还挂在巷口,她的背影很快被薄青色吞没。 邹元极一直望着那个方向,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 然后他慢慢直起腰,转过头来,看向林方。 “在下邹元极。” 他顿了顿,像在确认什么, “敢问阁下是……” 林方没吭声。 他在落霞宗大殿站了小半个时辰,满堂的人喊“至天宗宗主”喊得嗓子都快劈了。 眼前这人,当时就跪在柱子边上。 邹元极见他没答,也不追问,自己又想了一会儿,喃喃道: “好像在哪儿听过……” 林方忽然不太想说话了。 “至天宗宗主林方。” 邹元极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 他只是把这两个字搁进嘴里,无声念了一遍,然后抬眼看着林方,神色认真得像在立誓: “往后,我听您调遣。” 林方叹了口气。 “你用不着这样。” 他语气松了些, “你敬你大姨子,那是你和她的事,咱俩之间,不必这般。” 邹元极却摇了摇头。 “大姨子说了,” 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背诵一句必须刻进骨头里的话, “您就是她,她便是您,一样的。” 林方没接住这话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视线挪向巷子尽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