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眼前这个李景隆,不是在跟他玩闹。 那双红肿的眼缝里透出来的凶光,跟他爹朱棣生气时想要砍人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 这是真的要把他这块肥肉,当成生铁丢进炉子里死命地打。 “我……我起……” 朱高炽哼哧哼哧地翻过身。两只胳膊撑在地上,试了好几次,才像只被翻过壳的胖王八,狼狈地把自己撑了起来。 就在这时,营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 夏原吉翻身下马。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公文。 他原本是带着“求救”的心思来的。 户部的缺口,像一把邪火,烧得他整晚没睡。 放眼整个金陵城,能在一炷香内从几十本烂账里把这点猫腻抓出来的,除了眼前这个胖世子,没别人了。 “世子殿下!下官有急……” 夏原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跨进校场的那一刻,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。 视线里,那个往日里永远笑眯眯、手里攥着糕点的世子爷,这会儿正像头被猎人追赶的豪猪,在泥水里疯狂喘气,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悲壮。 而站在旁边的那个“猪头大公爵”,正像个索命的判官,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鞭子。 夏原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个节拍。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账本,嗓子眼里一阵发干。 这哪里是大明新军大营?这特么是阿鼻地狱吧! “夏大人?” 李景隆听到了动静,慢慢转过头。 那张被打烂的脸正对着夏原吉。 肿胀的皮肉虽然滑稽,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里,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和高效。 夏原吉在户部的暗档里见过这种神情。那是辽东斩首三千的那一夜,带头冲锋的疯子才会有的神色。 不带半分人气儿。 “来找世子的?”李景隆的声音很轻。 夏原吉心里打了个突。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“请托”的词儿,在李景隆这种煞气面前,瞬间碎成了渣。 他看了看泥坑里的朱高炽。 朱高炽也看见他了。 胖世子的眼神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救命信号,那只满是黑泥的手微微抬起,指了指夏原吉的方向。 他在求救。他在求夏原吉说句话。 夏原吉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虚:“我……” 李景隆突然迈出半步。 那一身大红蟒袍上的黑泥,在夏原吉眼里竟然像是一道道血腥的勋章。 “世子正在进行‘实学消食’。太孙殿下说了,这身五花肉要是不练出个兵样来,燕王府的后人就算是废了。” 李景隆手中的牛皮鞭在靴筒上轻轻敲打。 “夏大人要是觉得这几本账目比世子的命还重要,大可开口干扰。” “不过,本公丑话说在前头。干扰操练者,得顶替世子的位置。” “夏大人,你这身子骨,能撑得住疯狗营的那顿冷硬黑面窝头吗?” 夏原吉猛地打了个冷战。 一条极其理性的职业生存逻辑,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。 太孙把世子丢给李景隆,那是宗亲家事。 李景隆这厮刚被老将打完不仅没缩回去,反而变本加厉,说明他手里握着东宫给的绝对死命令。 那烂账缺口固然要命,但要是把自己填进去跑圈…… 血亏! “曹国公误会了!” 第(2/3)页